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校服。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，绕着指缝打转。校服领口沾着昨晚偷吃泡面的油渍，我偷偷加了半勺洗洁精，泡沫蹭到鼻尖，痒得直打喷嚏。 “妈，我校服呢？”卧室传来弟弟的喊声，紧接着是拖鞋踢踏声。我慌忙把校服拧干，水珠溅到瓷砖上，在晨光里碎成亮晶晶的星子。“在阳台晾着呢！”我扯着嗓子答，手忙脚乱把校服搭在椅背上，水痕在木纹上洇开一片深色。 弟弟顶着鸡窝头冲进来，校服袖子还滴着水，他拎起衣角晃了晃：“这湿的怎么穿？”我夺过校服塞进烘干机，按钮“咔嗒”一声，机器嗡嗡震动起来。“先穿我的旧校服，在衣柜第二层。”我推他去换衣服，他嘟囔着“旧校服有股霉味”，但还是乖乖去了。 八点的阳光斜斜切进客厅，照在茶几上的泡面碗上。碗边还粘着半片香菜叶，汤汁凝成透明的胶状物。我端起碗往厨房走，弟弟突然从背后冒出来：“姐，你昨晚又偷吃？”我手一抖，汤汁溅到手背，烫得直吸气。“就一包！”我心虚地辩解，他撇撇嘴：“妈说了，泡面吃多了长不高。” 烘干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我打开门，热气扑面而来。校服软乎乎地贴在滚筒上，我扯下来抖了抖，弟弟凑过来闻了闻：“嗯，没霉味了。”他套上校服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半截手腕，像根细竹竿。“明年就该换新的了。”我说，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，突然笑了：“姐，你旧校服上有只小熊。” 我低头看自己的校服，左胸口确实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，是初中时妈妈用蓝毛线绣的。那时候我嫌丑，非让妈妈拆掉，她哄我说“小熊能保佑你考试及格”，我才勉强留下。现在看，那小熊的耳朵都磨秃了，线头也松松垮垮的，却莫名让人心里发软。 弟弟背着书包出门时，阳光正爬上他的校服后背。小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跟着他蹦蹦跳跳地下楼。我站在门口，听见他哼着走调的歌，声音渐渐远去，只剩下楼梯间回荡的脚步声，咚，咚，咚，像在敲打早晨的节奏。 13:48:5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