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沾了层淡绿的汁液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凑过来，盆里堆着刚摘的豇豆，“小周啊，这豆角得掐头去尾，不然炒出来发苦。”她边说边示范，指甲盖在豆角尖上掐出个小月牙，碎末簌簌落进盆底。 我盯着她手背上的老年斑，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见的场景。穿碎花围裙的老太太蹲在摊位前，面前摆着三个塑料筐：最左边是带虫眼的青菜，中间是整齐的，右边是蔫巴的。她冲每个路过的主妇喊：“虫眼菜没打药，中间的喷过水，蔫的是昨天剩的！”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下来挑虫眼菜，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：“丫头，这筐别让你妈看见，她准嫌脏。” “发什么呆呢？”王婶用豆角尖戳我胳膊，“中午来我家吃？我熬了绿豆汤。”我摇头说还得赶稿，她撇撇嘴：“你们年轻人啊，整天对着电脑，不如我这老太婆种菜实在。”话音未落，她突然弯腰从水池下摸出个塑料袋，“昨天捡的，你看看能用不？” 袋子里装着十几个矿泉水瓶，瓶身被剪成两截，上半部分倒扣在下半部分里，成了简易花盆。最底下那个瓶子里，居然冒出两片嫩绿的芽尖。“这是丝瓜苗，”王婶眼睛发亮，“楼顶老张家扔的种子，我捡回来试试。”她把瓶子塞给我，“放你窗台，说不定能结个小丝瓜。” 我捧着瓶子回屋，发现芽尖上沾着点泥巴，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抹过。窗外的蝉突然扯着嗓子叫起来，阳光透过玻璃在瓶身上投下细长的影子，晃得人眼睛发酸。 13:48:5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