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成薄饼，油锅里滋啦滋啦炸着金黄的油条。隔壁桌的大爷咬着包子嘟囔：“这豆浆怎么比昨天稀？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铁勺在桶底搅了搅：“黄豆涨价了，您将就着喝。”我低头咬了口刚出锅的韭菜盒子，烫得直吸气，韭菜混着虾皮的鲜香在嘴里炸开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速冻韭菜盒子，干巴巴的像嚼纸。 “姑娘，要辣椒不？”老板娘掀开盖着棉布的竹筐，露出半盆红彤彤的剁椒，油光发亮。我摇头，她转身给后头排队的大妈舀了满满一勺，大妈乐呵呵地接过去，说：“我家那口子就爱这口，昨天还念叨说你这儿的剁椒比他老家种的还辣。”老板娘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那可不，我爹在四川种了三十年辣椒，这方子是他手把手教我的。” 正说着，一辆电动车“吱呀”一声刹在摊前，穿黄马甲的外卖小哥摘下头盔，抹了把汗：“姐，来套煎饼果子，加俩蛋，多放葱花。”老板娘应着，麻利地摊开面糊，打蛋、撒葱、刷酱，动作行云流水。小哥蹲在马扎上啃煎饼，手机还别在耳朵上：“妈，我今儿跑够单数了，下午就去医院……您别担心，就是小感冒，吃两天药就好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可风还是把尾音吹进了我的耳朵。 我付完钱起身，看见早点摊的塑料凳上落了层薄灰，老板娘正用抹布擦，抹布是块旧毛巾，洗得发白，边角还打着补丁。她擦完凳子，又去擦放调料的小桌子，桌角有块油渍，她抠了半天，指甲缝里都沾了黑。我突然想起我妈，她总说“干净人做干净饭”，以前开小饭馆时，连灶台边的瓷砖都要擦得能照见人影。 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脚边跑过，早点摊的蒸笼还在冒热气，老板娘的围裙沾了面粉，头发被蒸汽熏得湿漉漉的。她抬头冲我笑：“姑娘，明天还来啊？”我点头，把最后一口韭菜盒子塞进嘴里，韭菜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 13:48:59